本文摘要:
北京朝阳区有个金盏乡救助站,站里生活着这样一群孩子:他们没有名字,按照进救助站的顺序,暂时被唤做11、13和16等等。他们踮着脚尖,一瘸一拐,走路呈×型,不断流口水———据说这是脑瘫患者常有的症状。他们学不会说话,只会呀呀叫着,嘴里吐着泡泡。父母不要他们了
北京朝阳区有个金盏乡救助站,站里生活着这样一群孩子:他们没有名字,按照进救助站的顺序,暂时被唤做11、13和16等等。他们踮着脚尖,一瘸一拐,走路呈×型,不断流口水———据说这是脑瘫患者常有的症状。他们学不会说话,只会呀呀叫着,嘴里吐着泡泡。父母不要他们了。他们在城乡结合区、在垃圾堆里、在繁华的街道旁被人发现,然后来到这里。
然而,他们并不痛苦。他们混沌未开,穿着好心人捐赠的衣服,每两天洗一次澡,在看护人员的照顾下,在院子里站一站,坐一坐,就过一天。他们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平平淡淡地生活着。
6月的一天下午,这种平淡被打破了。一位大学生推开门走进院子,孩子们顿时激动万分。“呃呃呃”,他们叫嚷着,从席子上站起来。13蹒跚着冲到他身前,张开双臂。这位大学生就抱起他。13把口水涂到他脸上,表达自己的快乐。作为回应,这位大学生亲了他湿漉漉的脸颊。另外几个孩子在旁边围着转,小手舞着,大声地咿咿哇哇地唱着“歌”。
这位大学生叫楚桥,是他们的老朋友。
楚桥是中国传媒大学的一名学生。他本名叫朱磊,楚桥是他的笔名,也是在校园bbs上用的网名。“‘翘楚’是第一,我是倒数第一,所以叫楚桥。”他说。
楚桥来自贵州,父亲是矿工,母亲在家照料兄妹3个。他要自己挣出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困难的时候,他常吃西红柿鸡蛋面。鸡蛋买不起,吃西红柿面;西红柿买不起了,吃油拌面;油没了,只吃面。
他本应该是被救助的对象,可他却经常忙碌着去救助别人。
2004年暑假,楚桥报名到这里当义工。每天清晨坐40分钟的公交车从学校赶来,傍晚回家。一起报名的同学干着干着就离开了,楚桥坚持到假期结束。然后,隔一段日子就回来看他们,给他们讲自己编的小精灵爸爸、小精灵妈妈和小精灵娃娃的故事。或许什么也听不懂,但他们听得很专注。
“他们虽然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感知,但你对他们好,爱他们,他们是能知道的。”楚桥说。
楚桥写了许多关于这些特殊孩子的文字。有一则文字记录的是他假期结束要离去的时候,他给两个孩子起了很好听的名字:石榴和仙鹤。“我将要离开的时候,还跟仙鹤和石榴说话,好像之前任何一次离开一样。我说,仙鹤呀,我要走了,亲亲我吧。仙鹤就歪着流着口水的嘴巴来亲了我一下,沾得一脸唾沫。然后我的朋友们就来叫我,全都已经换下工作服。小鹤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知道我再不会来了,从席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呃呃地嚷着,一路跟着,跟到二区门外,终于还是被阿姨抓回去了。
我回头说,仙鹤你回去,我还来的。”
孩子们虽然有残疾,但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只要是孩子,就是天使———看他们纯洁清澈的眼睛!这是楚桥反复表述的话语。
“我不是抱着居高临下的心态来这里的,也没想过‘拯救’。”楚桥笑笑,“我既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这个能力。我就想,他们这样生活在世界上,已经很可怜了,要让他们感受到温暖,感受到爱———哪怕只有一点点。”
6月里的一天,孩子们排排坐,楚桥哥哥喂他们吃香蕉。他们大口大口地吃,尽管不时吐到哥哥手上,他们还接着再吃。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还告诉记者,在救助站,楚桥除了照顾孩子们,还会去照顾站里的流浪汉。他还给一位瞎老头读过报。每次读完,瞎老头必让他再读一遍、再读一遍,因为他太寂寞。楚桥就再读一遍、再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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