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结束意味着开始,开始意味着结束,悲伤的回忆,徘徊不定,命运的扰人,让我无助。 (一) “单芸,走吧,回家了。”巴豆扯着我的衣角。 “我要在这儿陪着他,永远。”我死死的盯着墓碑,无力在站起来。 我们沉默着。 千百座坟包围着我和巴豆,还有已远离我的谷翼
题记:结束意味着开始,开始意味着结束,悲伤的回忆,徘徊不定,命运的扰人,让我无助。
(一)
“单芸,走吧,回家了。”巴豆扯着我的衣角。
“我要在这儿陪着他,永远。”我死死的盯着墓碑,无力在站起来。
我们沉默着。
千百座坟包围着我和巴豆,还有已远离我的谷翼,空气对我而言已失去了传播声音的纽带作用,世界也失去了色彩,眼前的一切只是黑与白的沧桑结合,惟有他最爱的百合,依然清雅,幽香,却夹带着丝丝忧郁。
泪水早已麻痹了我的思想,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巴豆把我背了起来,向彼岸去,尽管我的港湾在远离我,可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抵抗,又或许是巴豆的背给了我类似昔日的安慰,然而,我不会忘记,明年今日,我会回来。
(二)
“这是哪?我在哪?”
“单芸,你会回来的,是吗?”
“谷翼,谷翼——”
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我睁开了惺松的眼,原来是梦,我庆幸着。
“可以进来吗?”
“是巴豆。”我想。
——其实巴豆是谷翼同父异母的弟弟,却有着极其相似的外表。
“请进。”
“你眼角的泪花没有擦干净哦!”
“洋葱水进了眼,辣出来的。”
“恩?”巴豆笑了,坏坏的,踱步走了出去。
“——糟糕,我不在厨房!”
(三)
吃玩早饭,我便自己回家了。
一路上,我走着,想着,失落着……
谷翼从小便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他的继父——巴豆的爸爸,是个很有钱的老头子,他嫌弃谷翼,常说谷翼是克星,会害了他,在我看来,老头子现在还没死,真是命大!那时,谷翼的母亲在生下巴豆之后就死去了,落下了孤单的翼,翼充其量不过是巴豆的饿玩偶,可以说,很早以前,翼已死了,随着母亲的离去,他只剩下了一副躯壳,这是别人所不知的。后来,巴豆在十岁时就被送去NEWYORK读书,他对翼的印象不再是玩偶,是哥哥,除了爸爸,唯一的亲人。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谷翼的坟前,当我欲上前去时,巴豆的女友却映入我的眼帘,她很美,一身白装,谷翼曾说过,他喜欢女孩子着白色衣服,这样可以使他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可是,我不明白小雪来这儿干什么——对于小雪,我所了解的仅是——她恨翼。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没有谁愿意提起它,因而它也被岁月的尘垢悄悄埋葬。
然而,今天,现在——
突然,小雪跪了下来,放声痛哭,我的心也隐隐作痛,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为什么她会哭?为什么她会为了自己所恨的人哭?只有当恨转化为另一种力量时,才会——难道是……
(四)
我一直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眼前仿佛只有谷翼的碑和小雪的身影,其余的全是空白。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小雪仍然跪在那儿,她的背影也一直在“哭泣”,我无形中作了陪客,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黄昏的斜晖似乎穿透了世界,一切显得如此惨白,满是愁绪,或许,小雪此刻是所有分子的集聚点,是最明亮,也是最暗淡的一点。
小雪站了起来,徐徐转身,从翼的坟前离开,我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逼近,她的气息,她的香味,还有她的——思念!
我看见她抬起头,无力的;迈着脚步走,迷惘地。她的明眸有些微肿,眼眶里还涌动着泪光,整个人像失去了依靠的小羔羊,活在痛苦之中。就在我“欣赏”地入神时,我们的目光相撞了,我很惊慌,不知为什么,觉得好冷、好冷,而且我可以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一种恨意,她恨我、恨我、恨我!!!我糊涂了,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我和她说过的话不过5句。
我,懵了。
她带着怨恨离开了这个坟地,只留下了孤单的我,被疑惑占据全身的我,我想快点去找巴豆,只有他才会告诉我。
(五)
我没有向谷翼告别就离开了墓园,很快,我回到了巴豆家,就在巴豆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小雪,她像是又哭过的,一脸的哀伤,我觉得她是如此可怜,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心灵受了严重地创伤,我忘却了不久前的那种眼神,很有礼貌地和她say hello,然而,那种恨意又在她眼中燃烧,和刚才一样,——她在不停滞地恨我。
巴豆让我坐下,给我斟了一杯茶,屋子里的气氛早已僵住,在开门的瞬间便是。我一直低着头,因为我害怕那双眼,那种眼神,它几乎可以令我窒息,心中那股不祥之兆也愈发强烈。
——小雪站起来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定格,然后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播放,她向我走来,比原先更恐怖,一步,一步,三步——我在默默地数,心也揪得更紧——
“啪、啪!”她给了我两个耳光,声音是如此清脆,顿时,我傻了,呆了,慌了,心中却又有种解脱之感,在常人来看,我的心理似乎有些变态,可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我欠了她。巴豆斥责她:“你究竟明不明白,在这件事的立场上,谁都没有错!”
就这样,我被他拉着冲了出去,直到他的家消失于我们的视野里。
我们来到了过去我常和翼见面的咖啡厅,这个咖啡厅打破了以往怀旧的理念,用米白色幕布将它裹在里面,进门处还镶了一圈百合花,而且,这个咖啡厅一直都没有取名,就因为这些,翼才喜欢去,我也爱上了它。
“很久没有来这儿了,没想到这儿是如此的陌生而又熟悉,不过,终归是没有变的,你说呢?翼。”我神情恍惚,对着空气诉说,其实,那次在梦中与翼相会后,我便坚信着他的灵魂在守候我,期待他的再次到来。
“单芸,翼走了,你知道的,不要逃避,好吗?”巴豆劝慰着我,一脸的无奈。
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着。
“在我看来,我俩最快乐的回忆就储蓄在这,我们无话不谈,是恋人,更是朋友,每次都是笑盈盈地离开,满载着幸福的光辉,像两个口袋装满了糖的小孩,真的,那时——”我幸福地笑着说,仿佛又回到了昔日。
巴豆不忍打断我的思绪,让我沉醉于这最后的“幻想。”
“你知道吗?从前的我每和他在一起,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常和我说,这儿完全是他的精神家园,就是在死的最后一刻,他也要回到这儿来和它说再见,你知道吗!知道吗——!!!”我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我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无力,完全瘫了下来,跪坐在地上,不管路人异样的目光。
忽然,心中一阵绞痛,天与地的旋转,让我眼前一黑,就这么,我以为我死了。
(六)
“谷翼,你在哪,我回来了,你快点来见我——”
“单芸,我错了,你根本不该来这儿,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真的,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别这么傻,快回去!”
“不,不,我属于这,真的属于这,谷翼,不要丢下我,不要赶我走,我要留在这儿,我要——!”我哭着,喊着,竭尽全力地。
无济于事。
梦,是梦!
梦醒时分,才发觉这个世界与那个天堂是如此遥远,我此时已躺在这软绵绵的床上,和上次一样,不过,窗外的天空已挂上了几颗疏星,我陡然发现,整个房间的氛凝重,除了巴豆在,还有那个恨我的女子——小雪。我的头还是有些重,昏昏的,然而,一切已不重要,我也不想去了解那种恨意,为了谷翼,为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天堂,我要好好活下去,只为了我们之间的永恒。
第一次,我露出了笑容。
巴豆转身出去,过不了多久,他又回来了,不过,是推了一车的新鲜百合,整个房子顿时弥散着幽雅的香味,让人忘却世界的纷扰,忧虑。
“这百合就是你,猪,生日快乐——生日快快乐乐!”巴豆微笑着对我说,好温柔,像翼的笑,可是——!
“这是给你的礼物,这是给我们的小猪猪的礼物!”这是小雪第一次对我这么亲切,像我的大姐姐,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谢——谢,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我真的感谢你们。”我说着,说着,鼻子一酸,又哭了,但这是幸福的眼泪。
我走到窗旁,望着天空上的翼,我又笑了。
“翼,你知道吗?小雪原谅了我,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失,可是,少一个人恨我不是很好吗?翼,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同时,我希望你幸福,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我在心中默默地讲述与祈祷,泪不禁地流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珠子,而我不再是忧愁的、苦闷的,而是灌满了蜜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流逝,秋的召唤姗姗来迟,我每天都会回到那个咖啡厅,坐到翼原来的位置,温馨的,无语的,至少让我在这城市的犄角处得到些许安慰。
(七)
今天是翼的忌日,我捧着一束若大的百合来到他的坟前,告诉他我过得很好,只是,我说谎了一件事,我不愿意看到他在天堂还得有人间的顾虑。
“你来了——”
“谷翼?对!没错!是他的声音!”我急切地转过身。
失望了。
——是巴豆,还有小雪。
“单芸,忘了吧,你不是说过要忘了吗?你不记得了吗?”小雪温柔地说,她依旧美丽。
“是,我说过,可是,你们懂吗?我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如何,知道了你那时恨我的原因。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强忍着泪水,向他们“解释”着。
“我说过,翼的死,谁都没有错,你要明白,翼的死与你无关,无关!!!”巴豆吼道。
“不对,就是我的错,你不懂,不懂……”我叫嚣着,仍旧哭了,“我是个坏人,是个坏人!”
“呜——呜……”
“啪!”又是一记耳光,重重的,辣辣的,我的眼泪陪着我奔飞了出去,洗净了我的眼,却堵塞了我的心。
巴豆木然地站在原地,小雪也吓坏了,面色苍白,有谁会想到待我如妹妹般的巴豆会煽我一记耳光?
我在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在这条无尽头,无生命的路上。直到我精疲力尽,听见“120”的急救声,一切才结束。
“单芸的情况很糟,怎么办!”这是小雪的声音,我听见了,仍是如此甜美。
“算了,一切都是天意,好不容易恢复了,却又——”这是巴豆的声音,虽然平淡,却透露着焦急。
我无语。
我听见钟敲了十二下,看了看表,不错,是凌晨零分,记得翼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离开我的,是出车祸,是为了我的一个电话——因为我怕打雷,所以叫他来陪我。这是个多么愚蠢的理由,却夺走了我深爱人的命,让我深爱的人又“抛弃”了我,让我无助,彷徨。如今,我终于要去陪他了,我的高兴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终于能够登上翼的爱情诺曼底。
我的灵魂偷偷地溜走了,不再回到这空洞的躯壳。
小雪,巴豆:
我走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把我和翼葬在一起。我知道了小雪为何那么恨我,是因为爱,那种爱绝对不会逊色于我对翼的爱,对不起,是我的过失造成了你们的伤害,如果没有我的出现,谷翼就会和小雪好好地生活,巴豆就不会成为这场爱情的牺牲品,谷翼更加不会死。现在,我的先天性心脏病复发了,并且带走了我气息,但是,我不惧怕这种死亡,我很欣慰,心的向往依旧未改,我要和谷翼在一起,永远——我要去那个不属于我的地方去创建属于我的小屋,再见!
单芸上
(八)
时间贯穿于整个墓园,巴豆常对小雪说,他看见了谷翼和单芸,感觉到他们的幸福,在谷翼的坟旁,单芸一直在照顾他,一步也不离开。
然而,小雪却看见了另一番情景,她不忍告诉巴豆,不愿让他担心单芸,其实,当单芸身着百合纤维所做的蓝色长裙去见翼时,翼却已不知去向,因为在第三次进入单芸的梦里之后,翼觉得自己永远会孤单下去,便更加消极,灵魂也开始被蓝色忧郁占据,生不如死,最后,他祈求苍天让他变成一条蓝色、百合纤维所织成的长裙,他希望若干年后,单芸能够穿上这条长裙,自己也就能够守护她,永久,永久。
单芸找不到谷翼了,她却没有绝望,在痴痴地等,她相信谷翼会回来的。可是,单芸绝对想不到的是——谷翼一直在她身旁,陪伴着她,身上那从未脱去的长裙就是谷翼的“化身”,或许,一切的事情就是那么不巧——几百年后,单芸已满头花白,皱纹横生,手脚都不灵便,可是,仍旧在等他的归来,他也仍旧在守护她。直到单芸的灵魂老死的那一刻,单芸才被人告知,她的爱人从未离去,反而是最贴近她的,这时,单芸恍然大悟,她紧紧抓着身上的百合长裙,是谷翼,是谷翼,她非常确定,若不是他,百合裙不会透露着无限的爱意,还带着淡淡的愁绪,也不会让她一直都舍不得扔弃。
“谷翼,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谷翼,你变回原来的样子,让我看见最后一眼,求求你,我的灵魂快支持不住了,翼——求——求——你!”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请求着。
谷翼变成了这条长裙后,他一直在沉睡之中,一直活在梦里,直到单芸是这样叫喊他时,他仍旧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他害怕,害怕自己醒来后,一切的“幻想”都会破灭,他仍是一条被人湮没的长裙,谷翼不愿意醒来,他放弃了与单芸见面的最后一次机会,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伤害了单芸,也伤害了自己。
“单芸,是你吗?不,你不在这个领域,一定是我太思念你了,才会产生幻想,我不想面对现实,我不信这一切,我不要醒来!不要!” 谷翼喃喃地喊,可是,单芸的心感受到了长裙——谷翼的心语,她痛了,心力衰竭,她不明白上天为何要如此折磨他们,她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让谷翼感受到自己存在过。单芸深深地吻了这件条裙,将心与它紧紧相贴,“砰,砰,砰,砰——”忽然,单芸合上了双眼,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灵魂瞬间变成无情的分子,化为乌有,单芸是真正地离开了三界,完全消失了,带着无限的遗憾,带着那几百年前曾说过要创建自己的小屋的梦想离开了,没有人为她送别,没有——只有她的眼泪。
“单芸,单芸,不要走,我相信了,我相信这一切,你不要抛弃我,我一直都在,都在——”谷翼醒过来了,完全的清醒了,可是——
“呜,呜,呜……”
“单芸,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单芸!”他竭力去呼唤她,却无法挽回一切。
“这就是我这‘长裙’的命运,早知这样,我宁可不变成长裙,不沉睡下去,至少我的灵魂在痛觉中生活时,我可以等到单芸,可以——”他后悔莫及,却……
(九)
在人间,单芸与谷翼的碑仍如以前,只是人们常惧怕地说那儿有脏东西,那个男子的碑总是在流泪,那个女子的碑一触到泪水便会升满大片大片的百合,可是,这都让人感到一阵凉意,人们总是这么重复着,重复着,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背后有着如此凄美的故事,要知道,这百合是男孩请求上苍为女孩开的,只有男孩答应了每时每分每秒为女孩哭泣,百合仙子才会被感动;只有这样,男孩的祈愿才会实现;只有这样,男孩才会觉得自己是和女孩在一起的,虽然,现在只剩他一个。
后记:这个故事终于写完了,也许它很难明白,也许这根本不是什么好的作品,又或许这很老套,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这变成了垃圾,我的选择只有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在现实的生活里,又有多少条“长裙”在为自己守候,而我们却是不知道的,其实,所有的不巧并不是所有的阻碍,我们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就如契诃夫所说的,爱可以超越客观规律,创造出奇迹。我能为这个故事辩护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