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女孩坐了下来，跟老板叫了十元钱的肉串，对赵子游说道：“那个一分钟的吻，你还记得吗？” 赵子游突然间恍然觉悟，这句话真正犹如一道晴空霹雳般刺向他的心锥，“是……是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我都认不出你来啦。” 女孩憨憨地笑着，她的笑声恬美又撩人，

    女孩坐了下来，跟老板叫了十元钱的肉串，对赵子游说道：“那个一分钟的吻，你还记得吗？”   
    赵子游突然间恍然觉悟，这句话真正犹如一道晴空霹雳般刺向他的心锥，“是……是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我都认不出你来啦。”   
    女孩憨憨地笑着，她的笑声恬美又撩人，赵子游咬了一块肉串，脑海中追溯起了那段风尘已久的回忆。   
    十四岁那年，赵子由梦里第一次来了遗精，醒来后有点兴奋，又有点惶恐。内裤湿了一大片，用卫生纸擦了半天才将残留在裤子上的秽物清理干净，至于这些又粘又滑又白的液体究竟是什么，赵子游当时并不了然。   
    之后的几天，接连有这样的情况于晚间发生，赵子游以为自己病了，害怕极了，却又不敢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期中考试，赵子游名落孙山，班委的位置显然已有些动摇，班主任也不明所以地单独找他谈了几次话询问成绩急速下滑的原因，赵子游总是以没认真复习贪玩看电视为由做了回答。   
    二十天后，虽然状况仍在频繁演绎，但赵子游已宽下心来。管他什么病，反正死不了人。而且那一刻，真的好爽，全身都酥酥麻麻地，人像飘起来了一样，就是有一点不好，每每一来这个，次日清晨起来身体便会觉得极度疲累，彷佛狠踢了一场球似的浑身无力。而且，赵子游内心还有一丝担惊受怕，千万别要在大白天学校厕所里撒出这种东西来啊，不然可得被同学们笑话死了。   
    往后的几个月学习渐次紧张起来，对赵子游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赵子游发觉自己已没有太多的机会与时间在课堂上乱想胡思地开小差了。奇怪！白天脑子里想法少了，晚上便非常有可能不来这个了。找到了对“疾病”的治解之道，赵子游别提有多兴奋。   
    期终考试，赵子游考了全班第二，真个长出了一口恶气。班主任一个劲地在假期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当众夸赞赵子游的突飞猛进、知错能改。在老师的褒奖下，全班同学都对赵子游行侧目礼，看得赵子游一瞬间浑身发烫。赵子游并没有察觉到，就在隔着他不远的一排座位上，有一对火辣辣的目光正充满情欲地凝视着他。这是一个早熟并充满野心和幻想的女孩子在假期前送来的一次既自然又明显的暗示。赵子游，你眼睛瞎了吗？你为何无动于衷？   
    假期是漫长而又枯燥的。炎热更加促使青春期的跃动与呐喊。赵子游已经习惯了生理上那点不为人知的小九九，虽然他还不太能确定这种现象产生的终极原理，但已至少能模糊推测大概跟他白天的想入非非脱不了干系。   
    这个假期，那个煽情的女孩主动地往赵子游家中打过七次电话，如果再加上两次看似凑巧其实是刻意的登门拜访的话，赵子游不应该不从个中明白出点什么。是的，这个女孩正暗恋着他，放肆地说正挑逗着他。赵子游，你为什么不回应呢？   
    临开学前的一天，赵子游突然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话，“赵子游，你该留胡子啦！”   
    开学，无论是对差生还是优生来说都有一种新鲜感，大家都在期待着将一本本崭新的教科书塞进抽屉，立刻经受课堂的折磨、作业的摧残，纵然上学的日子时而枯燥时而乏味，但仍值得期待仍值得体验。   
    那个女孩，无疑是这个班里成绩不太体面的学生之一，惯例是大家都有一种看不起差生的偏见，连赵子游都对她略有反感，这倒并非因为她的成绩拙劣，实在是赵子游于情感方面还未开窍。赵子游虽然渴望初恋却又同时非常惧怕初恋的到来。而她，攻势却又那么猛烈！她的眸子、她的眉毛、她的声音、她的容貌，还有在幻想中她全身赤裸着的样子，整日浮现在赵子游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抹之不消。赵子游表面上回避躲闪、内心却在渴望激情。   
    这个学期时间过得只能用荏苒二字来形容，生理卫生课的引进使得赵子游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那点隐私原本是大众文化，心下豁然开朗。在成绩上，赵子游只有小风小浪的起伏，从没发生太过剧烈的波澜，就连班主任亦越发笃定了对赵子游中考为校争光的可能性，并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个好苗子若是能在日后的高中、大学生活中善加栽培，一定会在若干年后的将来闪闪发光的；在情感上，赵子游越来越陷入窘境，女孩总是在找机会接近他，他却总是在找借口冷漠他。学习方面，赵子游可以把她拖得远远的；情感方面，他是蚂蚁，她是大象。他是幼儿，她是导师。他太稚嫩了，一点不像个男子汉。她太厉害了，不像小女孩而似大姑娘。   
    寒假到了。面对赵子游的无知与漠然，女孩却始终一如既往，她甚至变本加厉地日日往赵子游的家中打电话。在一个夕阳的余辉半遮半掩着梧桐树下的两个小书包的阴影之际，女孩第一次提出了一个在赵子游来说相当难以接受却又非常愿望立即接受的要求，女孩撅起嘴，闭着眼睛，惟求一吻而已。可是，赵子游逃跑了，把女孩独自滞留在梧桐树下发呆。赵子游，你脑子烧坏了么，为什么不吻她？   
    之后的一学期两人彼此异常默契地疏远起来，更因为中考即近的原因，双方都在父母与老师的压力下收敛了心神，把精力与时间全部投入到了紧张又残酷的中考备战当中去了。   
    就在赵子游中考结束等待成绩并同时迎来自己十五岁生日的那一刻，女孩又来到赵子游家找他的“麻烦”了。   
    一年来也可能是两三年来女孩一直对赵子游的无动于衷相当怄气，所以在他们即将有可能分道扬镳之际，她一定要问清楚赵子游自己对她的看法与打算。   
    但是，这一回，赵子游仍然拒绝了她的殷勤。至于理由，恐怕无论是在当时还是若干年后的今天，赵子游都无法回答清楚。无奈之下，女孩提出了结束两人无果的未来之梦的最后一个要求：“子游，我要你吻我一分钟，我要你一辈子记住这个吻。”   
    赵子游犹豫了足足有一分钟，终于为自己的初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你愿意来吗？”女孩呢喃道。   
    “结婚好！结婚好！”赵子游抬眼眨向天空，云不太多，月亮，却很圆。

摘自：原创文学